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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山之子】王学路: 破译植物“信号”转导网络的魔法师

核心提示: 20年,足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成人;20年,足以让一棵树苗成材;20年,也让王学路所研究的“植物神奇小分子”——植物激素信号传导到了弱冠之年。很多凝练的观念、科研方向,等待王学路及他所带领的生命科学技术学院去开拓、去实践、去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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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路

【人物简介】王学路,华中农业大学生命科学技术学院教授、院长。1989年毕业于河北农业大学获学士学位,1992年于中国农科院研究生院获硕士学位,2000年底获美国亚利桑那大学博士学位。2001年—2007年在美国Salk生物科学研究所,霍华德休斯医学研究院作博士后研究。2007年-2014年6月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2014年2月受聘华中农业大学生命科学技术学院。兼任全国植物生理学会植物激素生物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上海市遗传学会理事。2009年获得国家杰出青年基金,同年入选“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先后主持国家及省部级课题十几项,包括国家杰出青年基金,国家“973”计划课题1项,国家自然基金重点项目1项,国家自然基金重大研究计划集成项目2项、培育项目1项,上海市“浦江计划”和上海优秀学科带头人等。王学路教授长期从事植物激素和环境因子信号转导网络及其调控植物生长发育和环境适应性的机制研究,并取得多项有重要影响的研究成果,自2001年以来,共发表SCI收录论文29篇(其中18篇作为第一作者或唯一通讯作者)。这些成果发表在Science, Dev. Cell(3篇)、eLife、 PNAS(3篇)、Genes & Dev.、Cell Research、Plant Cell、Mol. Plant(3篇)、Plant Physiology (3篇) 、和JEB(2篇)等有重要国际影响力的杂志。2009年和2015年作为主译之一,翻译出版了国际经典教材《Plant Physiology》(Taiz and Zeiger)的第四版和第五版(科学出版社,全书共129万字)。

2015年,是王学路自1995年赴美留学到回国工作的第20个年头。20年,足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成人;20年,足以让一棵树苗成材;20年,也让王学路所研究的“植物神奇小分子”——植物激素信号传导到了弱冠之年。

2014年2月21日,广受关注的“全球百万年薪招生科院院长”的新闻尘埃落定,王学路正式受聘我校并成为生科院“掌门人”。如果把王学路450天“华农时间”当着一首曲子,那么有几个悦动的音符时时敲打着你我的心房:2014年4月,王学路作为唯一通讯作者,将团队发现的油菜素甾醇调控根表皮细胞命运的细胞及其分子机制相关内容发表在国际著名综合性期刊eLife上(IF:8.556);5月,国际综合性期刊PNAS (IF:10.727)刊载其文章,王学路发现了GSK3类激酶调控ABA信号的新机制;9月,王学路实验室与清华大学合作解析了油菜素甾醇受体BRI1蛋白激酶域与BKI1的蛋白复合体结构,该结果发表在国际知名期刊Cell Research (IF:11.981);2015年1月,王学路实验室发现BES1的一种新的形式在拟南芥演化中起重要作用的研究成果,发表在Plant Cell(IF:10.656)。

作为一首曲子的“副歌”,王学路在华农的收获更多:微信“朋友圈”里,关注他的华农人和他关注的华农人,且行且增长;在二运和体育馆的羽毛球场地,挥汗如雨的王学路结识了很多球友;在生命科学技术学院,这位行政“一把手”了解的同事更多,与同学们交流的机会也与日俱增。

王学路把自己的450天看成是历练和熟悉的450天,但在一些同事眼中,这是王学路“蝶变”的450天,因为,华农师生见证了这位植物“信号”魔法师的成长。

告诉你一个不一样的植物激素—油菜素甾醇

如果不做专业了解或者找“度娘”解惑,大多数人不知道油菜素甾醇,甚至连发音都不知晓。但在王学路眼中,这是一块神奇的研究领域,这个激素带给他的是无尽的科研激情。

植物,不像动物可以移动,它们的生长发育过程中,无时无刻不受环境因子和内源有机小分子的影响。油菜素甾醇就是植物内产生这样的一种有机小分子,是植物中的一种重要“信号兵”。在王学路眼中,这个信号值得“玩味”,“没有它,植物的植株高矮、开花时间、种子大小,甚至抗逆抗病便无从谈起。”

研究油菜素甾醇,这还得从20年前说起。

1989年,王学路毕业于河北农业大学,同年以总分第一的成绩,考入中国农科院研究生院。 1992年,获得硕士学位,并留农科院工作。那时国内与西方国家科研条件和研究水平的巨大差距,促使他工作三年后在收到美国亚利桑那大学植物科学系Karen Shumaker教授发来的提供全额奖学金的录取信后,决心赴美国攻读博士学位。

而一到美国,王学路才发现,他的学习,“路漫漫其修远”。原来在国内,王学路一直从事植物遗传育种的工作,很少涉及到基础生物学。当他看到在类似于PNAS或者Plant cell上发表的文章时,无异于读“天书”。他发现,自己要学的课程和要做的课题都是全新的内容。 就连自认为遗传学基础很扎实的《遗传分析》这门课,开始上课时听到以酵母和果蝇遗传学为主的内容都几乎听不懂,就更不用说自己以前几乎没有接触过的“植物细胞信号转导”(《高级植物生理学》的主要内容)了。虽然第一学期只有两门课,但每门课都要花很多时间,内容主要包括经典文献和最新进展。没有课本,作业极多,每一次布置很多经典文献,下一次上课讨论。每当睡觉,2门必修课程如同“天书”时刻在王学路耳边萦绕。

王学路曾在一次“学术沙龙”中与同学们谈起过这段留学经历,谈起《高级植物生理学》,他至今记忆犹新。大学一直是“学霸”的王学路,从来就是高分“飘过”,而到这里一切从零开始,啃硬骨头。“压力山大”的王学路在第一次期中考试后很“受伤”,因为他发现自己得了一个极低的分数,为了可以继续获得奖学金,王学路每天晚上12点前是不可能睡觉的。他努力弄清楚每个知识点、每个细节、每个原理。

在回忆这段往事时,王学路经常提及他的导师,Brian Larkins教授。 Brian是美国科学院院士,当时还担任Plant Cell的主编。每次说起Brian,王学路总是动情地说“我很幸运遇到一位这么好的导师,Brian从不催我做实验,而是强调要注意提高理论知识。也要特别感谢Brian在科研思路、基础知识和英文写作等方面的悉心指导和在困难时候的鼓励”。 虽然读博期间他从事的玉米营养品质调控的遗传和生化机制的研究,后来博士后换了研究系统(拟南芥)和方向(激素信号转导), 但正是他博士期间在基础知识和研究思路等方面严格而系统的训练,使他有信心去从事自己更感兴趣的研究方向:植物细胞信号转导与植物发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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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王学路(左)和导师(中)及家人(右)在一起

对这段历史,王学路总结起来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因为重视和勤奋,博士学位的路上,自己很普通。”但事实是,他博士期间的研究成果,相继在Plant Physiology和PNAS等杂志发表8篇学术论文(其中4篇是唯一第一作者)。1995年开始一起攻读的7位“同窗”,只王学路一人在亚利桑那大学植物科学系获得博士毕业,其余或中断学业或硕士毕业。

读博期间的“魔鬼训练”让王学路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在他看来,植物细胞信号转导给了自己无限科研灵感。2001年,王学路开始在美国Salk生物学研究所的美国科学院院士、霍华德休斯医学研究所研究员Joanne Chory教授实验室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在这里,王学路得到了更多了解和从事基础生物学前沿课题的机会。王学路在从研究玉米营养品质转到研究模式植物拟南芥的激素信号转导方面没有不适应,他很快就在植物激素油菜素甾醇的信号转导研究中取得了重大突破,先后在Developmental Cell 和Science发表了第一作者的文章,这些文章的“当量”让同学们刮目相看,也正是在这里,王学路坚定了自己做信号转导的科研之路。

明确科研之路的王学路学成归国,准备“大干一场”!2007年,王学路来到了以前从没有去过的上海,受聘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博导,建立了植物激素信号转导实验室。并于2009年初,作为通讯作者在PNAS发表了他回国后的第一篇文章。

“做100件简单的工作,不如做1件深入的工作”

做科研是一个艰难的探索过程。从过于自信到认识到国内基础知识远远赶不上国际生命科学发展的水平,巨大的差距及对新科学知识的渴求让王学路在科研路上且行且珍惜。

2015年4月3日,王学路做客生科院“千问计划”,当学生提问,“应用研究重要还是基础知识重要”时,王学路第一个抢过话筒,大声说:“毫无疑问,基础知识重要!”反应过快的动作让当时在场的何正国、吴昌银两位教授愕然。2014年9月19日,王学路在作物遗传改良国家重点实验室第116期学术沙龙上说得最多的也是:“扎实、全面的基础知识是科学研究创新的源泉。”

在王学路眼中,不管学者将来从事基础研究还是应用研究,基础知识的重要性是他一直秉持的观点。因此做好植物激素和环境因子的信号转导网络及其调控植物生长发育和环境适应性的基础研究是他着力的重要方向。或许,正因为重视基础知识和基础研究,才有了开篇之初,王学路来华农后的“狂轰滥炸”般的科研成绩。王学路说“很多国际大公司的主要研发人员,虽然做的是应用研究,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有从事基础研究的经历,拥有世界名牌大学或研究所的 “哲学博士” (PhD)。基础知识扎实,才更有可能开发出更有价值的新产品。我们在大学或研究所从事基础研究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为国家各行各业培养高素质人才”。王学路对基础知识与基础研究重要性的认识,可见一斑。

在实验室里,在每个Seminar,王学路经常结合自己的科研之路强调,科研和做其他琐事一样,“认真、扎实做好每一件事情,那你就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对于研究生训练,他常说“如果你能做1项深入的研究,将来就可以做100项深入的研究;如果你做了100个很浅显的课题,将来也很难做1项深入的课题”。

他也曾多次谈到,创新是科研的生命,“创新的前提是了解前人的发现,连巨人的肩膀都摸不到,怎么可以站得更高,超过巨人呢?”“你做的某个方面的研究,超不过巨人就不算创新。创新就是独一无二,只有第一!”

“你不是‘临时工’,更不是‘打工仔’”

总的说来,在王学路的学生看来,王老师是一个“温和派”,总是温文尔雅,面带微笑,从容不迫,但坚定而有神的眼睛里透露出这个北方人的严谨、认真和专注。王学路现有研究生4名,1位博士生,3名硕士生,在复旦大学带的8位博士生中有4位来到华农做课题研究。

王学路和学生的交流多在小范围内开展,而方式也不是“一板一眼”地说教,他总是拿自己的经历,和学生“现身说法”。2014年,在看望2014级报道新生时,当同学们说为何大一不能带电脑时,王学路说,因为现在的学生大一带电脑,男生玩游戏,是游戏机,女生看韩剧,是电视机。“萌萌哒”话语让同学们会心一笑,但却让在场的同学深受启发。“据我所知,世界名牌大学的学生,晚上很晚和周末,都有做不完的作业。为了追求更高的目标,你没有理由不勤奋!”

王学路经常挂在口上的是叫学生多读书,多读文献,选好课程,遗传学、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发育生物学、细胞生物学、基因组学、生物信息学和结构生物学等都得学,只有全面和深入学习,才能触类旁通。“何为博学? 只有广泛涉猎,才能厚积而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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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3日,王学路等做客“千问计划”与学生交流

在王学路的研究生王涛眼中,王老师跟他说得最多的就是科研上的坚持。王老师的话:“一个人的成功,不在于情商,也不在于智商,而在于坚持!”王涛一直铭记在心。 王学路经常与同学们谈心聊天,说起自己的坚持,1985年被农业大学录取,也曾一度有些丧气,但还是在这个领域坚持了下来。王学路讲了一个自己的故事:“当时考上农大,不太想去,老师和家人说,能考上农大也不错,将来可以回来当个‘乡长’什么的。到了大学坚持一年学习之后,我发现,还是想做科学家,不想当‘乡长’了!”

王学路曾公开说,特别不赞成学生为老师打工的说法,认为导师是为学生提供平台, 为学生创造培养和训练的机会, 当然学生也要珍惜这个平台。自2007年,在复旦大学期间,几乎每年一名在王学路实验室做课题的本科生都被耶鲁或者哈佛大学录取攻读博士学位。他培养的研究生,大部分到国外或国内知名实验室从事博士后研究,部分到外企从事研发工作,还有高中老师及艺术品展览顾问。

培养学生的独立性与创新意识是王学路和每个学生谈话时的重要观念,他总说:“你不是‘临时工’,不是‘打工仔’,我也不是你的‘老板’。”“不要做流水线上单一工种的工人,而是要自己能设计生产一辆完整的汽车,而且每个人造出的汽车还不一样”。

回应“100万年薪”:我所关注的不是“100万”,而是“公开招聘”

华农师生了解王学路、知道王学路源于1年前,那次媒体的标题“华中农大100万年薪全球公开招聘生命科学技术学院院长”让王学路“声名鹊起”。作为“当事人”,王学路没有过多地阐释,作为正式回应“关切”,他对校新闻中心记者说,其实他关注的关键词不是“100万年薪”,而是“公开招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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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路在应聘生科院院长时作学术报告

对他本人来说,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早在10多年前,国内有些高校就开始高薪公开招聘生命学院院长了”,在王学路看来,这是高校引进人才机制的趋新,本不应成为“新闻”。“但事情的背后是,华农对人才的重视,不在于钱的多少,这种开放的心态、思路和引进人才的战略考量值得点赞!”

或许,也正因为这点,王学路选择了华农。

“对华农,王学路其实原先有三个感性的认识:第一,实验田就在校内,走路下田很方便;第二,华农老师‘八卦的’少,做事的多;第三,在我眼中,华农生科院在全国生命科学领域,发展很快,有很好的基础和很大的影响”。其实,在王学路心中,他看中的是,华农是一个“做事的地方”“跟想象的差不多”。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王学路心中,曾经盘点过“211”华农与“985”复旦:华农有更多学习生命科学和从事生命科学研究的优秀本科生和研究生,对于做教育和科研的老师来说,这里更有用武之地。

王学路非但来了华农,还做了生命科学技术学院院长。回顾这个学院20年历史,在前任院长张启发院士治下,一路势头高扬的生科学院,正朝气蓬发。作为继任的学院“一把手”,王学路肩负的使命与责任可想而知,无论学校、学界还是社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新官上任三把火”,王学路坦言,自己不喜欢“放火”,喜欢“烧小火”;不喜欢“放卫星”,喜欢“治大国,如烹小鲜”。

细数一年来的“施政”理念,从搭建学院公共科研平台到建设研究团队;从走出去到海外吸引人才,到增加两位“青千”,一位杰青获得者和一位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从加强国内外学术交流到积极倡导本科生和研究生的教学和培养机制改革,王学路无不围绕建设“国际一流生科院”这一主题展开。

王学路坦言,自己比较喜欢科研管理,能够和大家一道把生科院的“蛋糕”继续做大,是自己的历史使命。上任不久,王学路和大部分专家教授们谈学院发展、交流心得。对于学院重要事项,他常请教老院长和其他教授,“和他们沟通没有任何障碍,只要是对学院发展好的事情,就要去积极沟通和推动,大部分老师都支持把生科的事业做好。”“张院士很好沟通,他总是把经验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对我个人工作开展和学院事业发展提供了很多帮助与支持。”

“在工作中有一定困难和阻力是正常的”,王学路显得很坦率,只有正确面对并加倍努力去解决。和一代代老生科人一样,王学路也呼吁,学校应该更多地看到基础生命科学研究的重要性,给予学院更多的学科建设、人才引进和学生培养的“自主权”。

在内心里,王学路始终认同一种观念,那就是,把学院的科研教学做好,把自己的科研和教学做得更好,这才是“王道”。他很欣赏习近平的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国际一流,国内领先”,王学路的院长路上,还有很多工作待他用时间和经历去推进。

“毫无疑问,生命科学是21世纪最具活力的学科”

在王学路心里,生命科学有强劲的科研后发优势,是一个“朝阳学科”。其他科研领域都被开发了100多年、200多年,但生命科学方兴未艾,来日方长。“这里面有太多太多未知的东西值得大家去探索。”王学路总是这样说。用数据说话,是王学路最好的论据。他举例说,美国科学院有1900多位院士,其中1100位从事生命科学领域的研究;现代生物制药业是美国巨大的产业,民间投资大量涌向这个产业;美国联邦政府用于资助科学研究的预算中,50%以上用于生命科学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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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路在生科院建院20周年纪念大会上讲话

对于生命科学领域和学生培养,王学路有很多自己的思考,“现代科学越来越交叉,要做好生命科学,要不断把新的理论、技术和理念用于研究中”;“现代生物学的二级学科更是相互交叉渗透,生物学人才需要更多学科的扎实基础知识,目前学院从事动物相关研究和教学的师资太少,为了学科发展和学生培养,这方面需要大力加强”; “目前研究生培养最大的问题是对课程的忽视,部分课程‘水分’大,亟待改革研究生的课程体系和授课方式,课堂上应该丢弃课本,而是以经典和前沿文献作为主要授课内容”……

很多凝练的观念,等待王学路及他所带领的生命科学技术学院去开拓、去实践、去验证。

(本文照片由王学路本人、党委宣传部涛子、川竹提供。学通社记者杨林在前期采访、收集素材过程中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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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蒋朝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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